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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安瓦尔共进午餐
日期:2017-05-09 17:08 人气:
与安瓦尔共进午餐 安瓦尔?易卜拉欣迟到了,他肯定困在孟买无可救药的交通里,动弹不得。但在我坐定等他时想到,他今天能来,就已经是一件值得大书特书的事了。仅仅几天前,这位马来西亚反对派领袖似乎还有可能第二次身陷囹圄。过去11个月中,安瓦尔因为被指控

与安瓦尔共进午餐

安瓦尔?易卜拉欣迟到了,他肯定困在孟买无可救药的交通里,动弹不得。但在我坐定等他时想到,他今天能来,就已经是一件值得大书特书的事了。仅仅几天前,这位马来西亚反对派领袖似乎还有可能第二次身陷囹圄。过去11个月中,安瓦尔因为被指控鸡奸一名男性助手,一直在吉隆坡受审。这起案件在他的祖国造成了分裂,也破坏了他在海外的形象。然而1月9日,马来西亚高级法院(Malaysian High Court)判决安瓦尔获胜。在无罪释放的当晚,64岁的安瓦尔飞往印度,准备在一场关于亚洲民主的会议上发言,会议的组织者拉杰莫汉?甘地(Rajmohan Gandhi)是圣雄甘地(Mahatma Gandhi)的孙子。

我在莫卧儿风格的白沙瓦里(Peshawri)餐厅里比较昏暗的位置等待安瓦尔。这家餐厅紧邻孟买机场,位于一家华丽的酒店的背后。餐馆外的广告牌上写道,在这家“世界最好的印度菜餐馆”,食客们能“尽情享用美味”,餐厅内部低低的天花板,粗糙的木制家具和墙上的挂毯,意在让食客想起莫卧儿帝国时代印度的西北边陲,只有入口处高耸的白色前厅、旁边点缀的棕榈树和伊斯兰风格的窗户才稍稍冲淡了这种感觉。

安瓦尔的政治许诺即使在自己的崇拜者当中都可能引起分歧。一些人坚信他还是最初时的面目:一个自由派改革者;一位有才能的技术官僚,他曾让马来西亚躲过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的最严峻挑战;他是一位真正的知识分子,曾在牛津大学(Oxford University)、乔治敦大学(Georgetown University)和约翰?霍普金斯大学(Johns Hopkins University)任教;他或许还有能力将阿拉伯之春(Arab Spring)的精神引入马来西亚。马来西亚是亚洲最大的以穆斯林为主体的国家之一。

然而,尽管安瓦尔有醒目的履历,但人们对他能否兑现承诺仍然心存怀疑。批评人士指出,他早年曾是一名伊斯兰派学生激进分子,并且在20世纪90年代,安瓦尔还曾长期处在马来西亚统治精英阶层的核心。这个时期他在政坛崛起,晋升为专制领袖马哈蒂尔?穆罕默德(Mahathir Mohamad)的副总理。最终他与执政当局决裂,1998年因为其它莫须有的腐败和鸡奸指控锒铛入狱。另一些人则指出,他所领导的马来西亚反对派存在内部分裂,还有人抱怨他在西方说的比唱的都好听,可是在国内却与伊斯兰派眉目传情。

安瓦尔迟到了半个小时,按孟买的标准应该算可以接受,不过他还是礼貌地道歉。他面目斯文,穿着入时的白色开领衬衫和黑色灯芯绒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胡须也修剪得整整齐齐。在他来之前,我查看了一下他的 Twitter 页面(有12万名关注者),最新的一条推文中发布了一张照片,照片上显示的是法院判决后,他被摄像机和照相机团团围住,还附上一句话,评论这张照片“像好莱坞”。我向他询问当时的情况,和过去48小时里发生的事件。

对于能够胜诉,他似乎真心感到惊讶。“和家人早早地吃了早餐,孩子们,女婿、儿媳都来了,”他告诉我。“我说‘我们祈祷能有最好的结果,我们可以说还有希望’,不过,现实地考虑……”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降低了下来,然后平静地补充了一句:“我准备好了要随身带的药和洗漱用品,必赢亚洲娱乐。”

我们的对话稍停片刻时,侍者送来了用树叶形状的大木板做成的菜单。食物是用粘土灶烹调的,这种烹调方法的灵感来源于白沙瓦市周边的地区,白沙瓦现在属于巴基斯坦。实际上这种烹调方法就意味着,菜品的种类很多都是烤肉。安瓦尔点了用酸奶和大蒜腌渍的白沙瓦烤羔羊肉。我点了唐杜里土豆(Tandoori aloo),点缀了葡萄干和腰果的烤土豆。

在侍者的建议下,我们还点了一份小扁豆汤(dal bukhara),菜单上形容它是用小扁豆、番茄、姜和大蒜“和谐调制”而成,用小火慢炖了整整一夜。安瓦尔还点了一份芒果拉西 (mango lassi) 和一些蒲迪纳烤饼 (pudina paratha)。

他认可地说道“蒲迪纳叶子对健康有好处”,尽管我随后失望地发现原来所谓的“蒲迪纳”与薄荷别无二致。点完菜后,一个礼节问题让我思忖了片刻,其实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我多半天??午饭期间,应该在哪个时间点提出鸡奸案的问题?单刀直入似乎不够优雅,不过先把问题解决,最后吃布丁时聊些轻松的话题或许更好。

谢天谢地,安瓦尔让我不用再犹豫不决,开门见山地谈到了那个话题。他是夹杂在案件审理的大量细节里讲述的。他飞快地谈到案件的漏洞和政府的串通,他说,检方指控他曾实施性侵的那名男助手,接受法医鉴定后出具的报告显示没有“临床证据表明有过插入”。尽管这个话题十分严峻,但他还是表现得十分从容,这让我很惊讶。他用同谋般亲密的语气讲话,阐述观点时身体前倾,讲完后又仰靠回去。他会时常讲两句讽刺的笑话,然后兀自笑出声来。

最近的审判中,也上演了这样的戏剧性场景,他告诉我,他曾尝试引用《哈姆雷特》(Hamlet)的台词赢得法官的认同(“let us once again assail your ears, that are so fortified against our story”),还提到了纳尔逊?曼德拉(Nelson Mandela)和1963年至1964年审判非洲人国民大会(African National Congress)多名领导人的瑞弗尼亚审判(Rivonia Trial)。原来莎翁正是安瓦尔的一个专长,2006年他还曾在世界莎士比亚大会(World Shakespeare Congress)宣读过一份论文。而在狱中与他相伴的则是一部《莎士比亚全集》。

他认为自己获释得益于美国和土耳其盟友公开施加的压力,而英国的角色却并未得到同样积极的承认。他不满地说:“戴维?卡梅伦完全一言不发。”他也提到了其他朋友,包括阿尔?戈尔(Al Gore)和保罗?沃尔福威茨(Paul Wolfowitz),安瓦尔说他和后者首次会面是在20世纪80年代,至今都和他有联系。他在谈到这些人时表现得如此亲密,真的不像是在用大人物的名字装点门面;这个花招很不错。

菜上来了,食物稀疏地摆放在土黄色的盘子上。安瓦尔盘中有四大块羔羊肉,我的盘中看起来则像是一堆脆生生的香肠,沾上了一层发绿的细碎粉末。起先我稍稍感觉有点失望,但刚拿起一根,它就开始在我指尖愉悦地碎裂,在一勺浓稠的棕色小扁豆酱中蘸一蘸,口感丰富、厚重,令人喜悦。

安瓦尔似乎尤其喜欢他的蒲迪纳烤饼,他再一次提到了对健康可能有的好处。我问他,在审判期间是如何维持身体状况的,我知道在已经服刑六年,到2004年案件才终于撤销从监狱释放后,他曾因遭到反复殴打而飞往德国接受手术。他叹了口气后,说:“一直很艰难,十分艰难。”他承认自己的后背可能需要再接受治疗。

尽管如此艰难,他还是令人惊讶地没有表现出怨恨。马来西亚检方或许会对安瓦尔无罪开释提出上诉,但眼下他似乎仍在对恢复自由人的状态感到愉悦。关于前老板马哈蒂尔,他说的最尖锐的话是,马哈蒂尔代表着“亚洲领导人和亚洲价值观过去的面貌……对公民居高临下地和蔼,而民主和自由则被认为本质上是西方的观念。”马哈蒂尔曾领导马来西亚二十多年,一直到2003年才卸任。

他用纤细的手指把烤饼卷起,包裹住羊肉和小豆时,他告诉我,已经没有什么理由认为伊斯兰教和民主之间存在矛盾了。他说:“绝大多数的穆斯林要么处在民主统治下,要么正在选择民主道路,比如埃及。”老派的领导人,必赢亚洲娱乐,无论是马哈蒂尔还是被推翻的阿拉伯独裁者,抑或安瓦尔暗指的马来西亚现任民选总理纳吉布?拉扎克(Najib Razak),都脱离了他所说的新一波穆斯林民主化浪潮。

他会成为哪种领袖呢?安瓦尔提出土耳其是一个范本。这个提法值得玩味,毕竟土耳其总理雷杰普?塔伊普?埃尔多安(Recep Tayyip Erdogan)也被指责有专制的倾向,并在建立可能损害该国世俗政体的宗教联盟。安瓦尔说,他们两人对伊斯兰民主有相似的期望,还曾经探讨过最近发生的阿拉伯之春带来的更广阔的机遇。“我提过马来西亚之春,不过我们的途径是选举。”安瓦尔挥动着手势说。“很快就能发生!”

然而即使你对安瓦尔口中讲出的自由主义观点不加怀疑地接受,他也仍然需要直面国内问题的掣肘,尤其是他领导的反对派运动十分尴尬,而且在意识形态方面尚不成熟。反对派运动由三个分别代表自由派、华人和伊斯兰教正统立场的政党结合而成。

他告诉我,如果他能通过可能在今年举行的大选当权,他的目标会是改善经济。为这个目标,他也挑选了一个西方知识界给出的模式,哈佛大学哲学家约翰?罗尔斯(John Rawls)的平等主义观点。我难以想象罗尔斯成了他领导的政治联盟里,得到广泛认同的参照点,不过同样难以想象的是,这个有思想的人同时也是一个隐秘的伊斯兰主义者。

与更加正统的伊斯兰派盟友打交道容易吗?安瓦尔苦闷地微笑说:“他们时不时地会反对埃尔顿?约翰(Elton John)来马来西亚,谴责碧昂丝(Beyoncé)穿着太性感。”不过他表示,除此之外,三个反对派政党都认同基本权利和基本自由的需求。帮助塑造共识的是他本人的信仰,他说:“如果是某个非穆斯林的话,他们就会觉得我太糊涂,太软弱。可是我是穆斯林,所以如果有人问我‘你信仰《古兰经》吗?’我就可以说‘我信’。”

我又紧追一步,问他会不会允许在马来西亚引入伊斯兰刑法(hudud)。伊斯兰教法(sharia law)中这种备受争议的形式,涉及对某些罪行处以肉体刑罚。他表情痛苦,缓缓地叹了一口气后,承认这是“我需要处理的比较棘手的问题之一。”紧接着他长篇大论地艰难解释,但始终没有排除引入的可能性,不过他说伊斯兰刑法不能与其它权利相抵触,而且需要得到广泛的公众支持。“我们必须达成共识,这在可预见的未来是不可能出现的。但是如果面临所有马来西亚人都同意的情况,我个人怎么有能力反对呢?”他的解释符合逻辑,可是并不能令人满意。

安瓦尔此时已经吃完,把手指浸到了温水里。我问他对午餐的感觉如何,他回答说:“菜量很大,但十分可口。”然后还专门赞扬了拉西。我们的时间快用完了,所以开始吃布丁,还点了咖啡。安瓦尔点的咖啡里要了蜂蜜。

我提了一个自始至终都在我头脑里萦绕的问题,引用罗尔斯和莎士比亚的名言,会不会仅仅是为了吸引外国崇拜者而拿出的作秀道具罢了?安瓦尔第一次显得恼怒。他说:“我在吉隆坡会引用莎士比亚,在穆斯林村子里会引用《古兰经》,可是传达的信息是一致的,是连贯相通的。”这是他最富有激情的回答,手也挥舞得比平常更猛烈。

他说,他双重的世界观产生了负面的结果。他与外国人的友谊,尤其是外国犹太人,受到了反对者的攻击。“过去13年里,他们一直指责我是犹太人的代理人,或者与犹太人为伍,”他说。“竞选期间,在每个村子里,这些人都会举起我和保罗?沃尔福威茨的合影。”

但是,他继续谈论农村选民:“如果你把《古兰经》阐述为自由的本质,就能和他们凝聚在一起。‘你们都生而自由,你们都是阿丹的孩子,为什么还要因为种族、宗教或肤色的差异而侮辱别人呢?’”这样的态度在正统的宗教体制内并不流行,但是他表示,辩论是健康的。安瓦尔总结道:“他们说:‘可是你这种解释和别人不一样啊。’好啊,让别的谢赫来反驳我吧!”为了强调,他边说边敲打着旁边矿泉水瓶的侧面。

安瓦尔公开演说时措辞猛烈,这一点为人熟知。我们准备离开时,我问他是否期待回国开始竞选造势。他回答说是,我相信他。尽管我情不自禁地觉得,他一定很希望在自己的祖国不必这样或那样拐弯抹角地辩解,不必努力将西方和东方结合在一起。分别时,我祝愿他无论行走的道路还是政治前途,都能一路顺风。不过我怀疑这大概是他在一段时间里,最后一次引用莎士比亚。

詹姆斯?克拉布特里是英国《金融时报》驻孟买记者

译者/何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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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沙瓦里餐厅 (Peshawri)

地址:Sahar Andheri (E), Mumbai 400 099

2份拉西:680.00 卢比

白沙瓦烤羔羊肉:1900.00 卢比

唐杜里土豆:1750,必赢亚洲娱乐.00 卢比

小扁豆汤:700.00 卢比

2份蒲迪纳烤饼:450.00 卢比

拿铁咖啡:275.00 卢比

咖啡:275.00 卢比

矿泉水:200.00 卢比

软饮料:200.00 卢比

总计(含服务费):6447.51 卢比(合81.90英镑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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